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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均-心魔

来源: 常识文学网 时间:2021-07-08

唐均

 

我恨不得吃他的肉,喝他的血,掘他的墓,鞭他的尸,朝他坟头撒尿。

但他还活着!因工作关系,还得经常来往。

我开始观察他的行踪,多次躲在他必经的路上。

我接近他的办公室主任,想套取他的违纪违规证据,打听他的诽闻。

我想象着该怎样实施计划,用枪?没有!用刀?血腥!用竹块打磨成箭?杀伤力不够,还不敢保证射得准!

我规划着逃跑路线。躲进大山?潜入城市?

后来,我找到一个很好的方法,既能报复,又能逃避责任。

于是,每有机会和他一起聚会,我都在他喝醉酒后主动扶他回家。

从街上到他家,要顺坡下一段长长的梯子,梯子共108级台阶,中途有3个平台,落差高度21·6米。

每到一个平台,我就想,怎样失足,把他狠狠地摔下去,制造一个酒后悲惨的现场。

但每次,我还是把他稳妥地送到家,一个人转回的时候,总要狠狠地扇自已几个耳光。

半夜里,我又开始咬着牙设想,下次,下次……

我的内心里深处,有一个魔,被善良、软弱、法律的铁链囚禁着,它不停地挣扎,不停地嘶吼……

三十多年前,我们是医学院同学。四年学校生涯,我们住在一个寝室,上下铺。每天下晚自习后,他的*一件事,就是躺在上铺,关下蚊帐,悄悄抽烟,从不拿出来与室友分发,抽完的烟蒂,顺手掐进高低床四脚的钢管里,没掐灭的烟头,升起一股细细的蓝色烟柱,随着床的抖动,烟柱像一个妖精,在钢管上妖冶地扭摆。

 

他喜欢护士班小珂。小珂是我的初中同学,放假我们一起赶班车回家乡,开学又相约一起到学校,当时交通条件差,来来去去,都要在情歌小城的旅馆住一夜。我们就凑在一起,讲各自班级里或在假期遇到的趣事,也互相调侃对方初中的那些糗事。小珂就抡起小拳头,撒娇般地捶打我的胸口。

那时学校不允许学生谈恋爱,管得非常严格,在学校,我们若即若离,保持着初中同学关系,没有表白,但都心照不宣。

他写了情书,以一包红塔山为代价,求我帮忙交给小珂,我接了烟,躲在操场的角落里,把求爱信看了又看,嘴上吐着烟圈,贼笑。那烟圈圆圆的,慢慢变成椭圆形,再变成8字形,像心一样拧紧。

抽  完烟,我以异样的神情,去小珂的宿舍,神秘地把情书交给她,她红着脸,看完肉麻的情书,见我还在笑,就狠狠地拧住我的后腰,直到我求饶。

当完邮差,我告诉他,信已经带到,同不同意,没有表态,又鼓励他不要气馁,多写几次。他也求我帮到说好话,我都爽快地同意。偶尔,我也央求小珂,给他回一封“年龄还小,暂时不考虑,毕业后再说”之类把他吊着。

有时,看到他洗衣服,也趁机把换下的内衣裤拿过去,他也不好推辞。后来,干脆把我到食堂买饭,饭后洗碗的活都包了。

毕业后,我们都分配到这个县,他是本地人,被留在卫生局办公室当办事员,我分到一个乡卫生院,小珂是护士,和几个同学一起,分配到县医院。

看到小珂对我的关心,他如梦方醒,看我的眼神满含怨恨与羞愤。

后来,我和小珂闹矛盾,他如愿以偿,追到了她,生怕小珂反悔,一天趁小珂上夜班,把生米煮成熟饭,闪电式的结了婚。

他当上了卫生局办公室主任,陪同局长到我上班的乡卫生院,巡查正在修建的新业务房,我对设计上提了一些打击性的看法,把他设计的图纸说得一文不值,当着局长,和他吵架。

我被另一个单位看中,准备调动。他怂恿局长,说卫生系统很缺人……

够了年限,我到人事部门去填晋升职称的表格,翻遍我的个人档案,我已有五年没交个人年度考核。

再后来,局长调离,调离前下文把我调到条件更好的乡卫生院,他升任副局长。

那一年,*实行医师注册制度,他分管这项工作,我没得到通知。没有注册,失去了医师资格,我只能转岗到医院后勒。

他终于熬到了局长位置。

小珂怀二胎流产,大出血没抢救过来。

我酗着酒,翻看几天前的短信,仿佛看到奴婢一样的小珂,被他呼来喝去,拳打脚踢,含着泪水给我发信息。

我开始弯着腰做事,低着头走路,把自已强制成哑巴,吃喝嫖赌,把自已毁成一个没脸没皮的烂人。

我红着双眼,心滴着血,设计着一千次,一万次的陷阱……

他讲完这个故事,把银碗还剩下的半碗青稞酒一饮而尽,接着摇摇晃晃站起来告辞。我不想留他,他今晚给我讲了近三十年来的经历,我相信他很多东西已经放下。我相信他心中那一个魔,已装进了一个飘流瓶,用他的血与理智做封条,扔向了很深很深,人迹罕至的山谷。 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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